2009年4月25日星期六

咳嗽未好

今天天气很热,我没出门也知道。屋里开着老掉渣的空调,为了平衡还未断的暖气。不晓得这个暖气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停掉。

很安静阿,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外面球场传来的击球声。

喝了太多水,总需要上厕所,蓝色瓷砖的地上散落着室友昨晚剪下的头发。

金鱼长大了,在那个浅绿色的塑料盆里游着。窗外的太阳偶尔会落几丝在它身上。日复一日,一成不变。

昨晚兴冲冲买了碗豆腐花,吃了之后咳嗽骤然加剧,迷迷糊糊也不晓得是睡过去还是没睡过去。今早起床,眼睛肿了。

直到7点半,天还没黑。我坐在床上,身上是汗渗出的湿润味道。

2009年4月25日,我坐在床上等病好。



2009年4月24日星期五

我的同学们

时间过得很快,在第二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是否该记下我对同学们的印象。在往后的某一天,如果我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模样,这些文字应该能让我再重新想起他们。

墨西哥同学前段时间失恋了。女友抛弃他跟了一个有钱人,他离开了女友选择了一个漂亮的男人。他仍然喜欢抱怨一切,他说他在这个城市很寂寞。

美国同学想和一个发生过一夜情的女孩发生第二次一夜情,却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说他又老又秃喝太多酒还抽大麻。过了两周,他告诉我他终于拥有了一张自己的床,我却清楚记得他那件破了口袋的绿色二手大衣,后来是用银色胶布粘上的。

班里的大胖妞这学期脾气好了许多,但依然习惯中途离席。有一天,她套了双条纹的长筒袜微笑地告诉我她今天穿了双高跟鞋,我只能友好地回应她那天盘起的金发很可爱。可惜,她没有再做曲奇饼给大家吃。

那个又高又瘦白得像雪的俄国人这个学期抛弃了他钟爱的西部牛仔靴和大衣,穿起了运动服。每次晚上下课,他都匆匆告别,他说有个未婚妻在家等着他。

有爆炸头的黑人女孩还是喜欢把笔插在头发里,每次要用的时候拔出来,用完再插回去,笔便完全消失在蓬松的头发里。我特别欣赏她头发的这个功能。据说她准备好要谈恋爱了,虽然我们都不太确定她的性取向。

另一个从哥伦比亚大学转学过来的中年男人自从来了费城之后就变成了瘸子,直到这个学期快结束他也没有摆脱那幅拐杖。不过,他走路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手臂上的肌肉也更发达了。有一次到他的住所拍一场在监狱的戏,惊讶地发现他的确像住在监狱。

班里无论春夏秋冬都穿卡其色衣服的园丁大叔快结婚了,妻子是比他大8岁的前女友。我喜欢他红色的大胡子,他总要求我教他如何用中文骂人,而且学得很快。

可是,曾经一度暗恋墨西哥同学的伊朗女孩这个学期似乎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化浓妆,涂上蓝色眼影。墨西哥同学说他拒绝了她,因为她不够聪明,而且总喜欢化不合时宜的妆,穿像是她祖母的裙子和她姑妈的外套。我时不时琢磨她改变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最后,班里一个公开的同性恋女孩最近戴上了牙套,她兴奋地告诉我们她排队戴牙套那天,前面竟然是个82岁的老太太。医生一再问她是否确定要戴,因为这一戴至少要2年。老太太很坚持,她说她想变得好看一些。



2009年4月5日星期日

樱花

周末,和朋友开车去了华盛顿。一是为了完成我所谓的纪录片作业,跟拍我室友的男友和她哥哥,两个博士去参加国内招聘团来美高薪招聘回国留学生的情形,另一个是为了赶上华盛顿今年的樱花周。记得第一次看樱花是在武汉,无奈错过了花期,只能看到落在地上被碾碎的花瓣。

几个小时过后,在招聘会的现场,黑压压的一片,我混在这些化学,物理,太阳能的专业人才中间,听着祖国来的招聘团领导高昂致辞,盘算着待会儿的免费餐券会供应什么样的美味午餐。结果大家忍了许久,中午的酒店午餐竟然是一人一盘快餐,香辣鸡肉里还放了好多糖。同桌的中老年人一会儿说菜太咸,一会儿说太辣,一个从81年就来美国的老太太一个劲儿把鸡块放到冰水里涮。末了,老太太还不停地给身旁的一个中年人介绍对象,"你要什么类型的?年龄有没有限制?结过婚的行不行?有孩子的行不行..."旁边的中年人被搞得头晕,回答她,"是女的就行。"

胡乱吃了一顿,我们四人匆匆离开,吵着嚷着饭菜多么难吃,赶紧看樱花去。于是,在华盛顿纪念碑的潮汐湖边,我终于看到了满眼的樱花。沿着几近圆形的湖,粉红色的花连成一片,像云彩一样,美得难以形容。我没能记得仔细这些花朵的模样,记住的,反而是在路的拐角处,一棵小小的樱花树下,两个金发少年拉起的提琴。最开始,稍大的那个男孩侧着头拉他的小提琴,小男孩一直在琴箱子里找东西,琴声显得有些单薄。可当小男孩也奏起他面前那个和他身形差不多大的中提琴的时候,琴声突然就变得特别和谐与动听。一曲终了,人们纷纷鼓掌,少年仍静静地低着头。

后来,我们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去吃一个中餐自助餐,饱得走不了路。再后来,车子开在返回的路上,车里放着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两个博士兴奋地说今天夹杂在那群人里显得自己多么年轻,可同我和我的室友一比,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一个声音轻轻说,“世卓,原来我们也有过她们那样花一般的年龄”。说完,车里只剩下音响里传出的柔柔歌声。我侧过头望着车窗外的黑夜掠过一排排树干,没有说话。